列宁格勒1973

小甜饼专业户

你的气息

小甜饼。

时间线接队二,巴基在同居人不知道的时候做了一些坏事。

1、

巴基侧躺在被子里,耳朵贴在墙上,靠声音判断自己的同居人是否已经离开家门。

“咔哒”巴基敏锐的捕捉到门被小心关上的声音,他等了三十秒,确定同居人已经走远才放松下来。他在床上翻滚一圈,又盯着天花板上一块恐龙形状的斑痕神游了一会儿才慢吞吞地从床上爬起来。

他坐在床沿,把脚插进灰色的拖鞋里。脚掌瞬间被柔软的绒毛包围起来,像是陷进一片云朵。

他还记得第一次遇到这双拖鞋时的场景。

那会儿他已经和同居人住在一起快一周了。

作为固定活动,每天晚上他都会从房子那头走到厨房门口,牢牢盯着同居人热好牛奶再放三勺蜂蜜。他喜欢那个胖墩墩的小奶锅,细腻的瓷白锅身,纹理漂亮的木质手柄,每次都会让巴基不自觉的盯着看很久。当然有时候他也会顺便,他是说顺便,盯一会儿同居人剪得整整齐齐的指甲和关节突起的手指。

巴基还注意到同居人腕骨旁边有两颗棕色的小痣,他不知怎么就记在了心里。偶尔同居人好几天不回来时巴基就会想起他手腕上的痣。可是两颗痣有什么稀奇呢?每个人身上都或多或少的有那么几颗。

那天巴基照例沉默着从同居人手里接过热乎乎的牛奶,打算去客厅沙发上喝,安静的小房子里只有他的鞋跟撞击在地板上的哒哒声。

一般情况下同居人会跟在他后面过来,也端着一杯牛奶,不过没有蜂蜜。第一次发现同居人的牛奶没有味道时巴基沮丧了一秒,他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放太多而导致同居人没有蜂蜜可以放了。所以他把自己甜甜的牛奶递到同居人嘴边,努力发出声音:“喝,甜。”

他说完这两个字同居人楞了一下,眼泪迅速在玻璃珠一样的蓝眼睛里聚集,然后大颗大颗的从眼睛正中央落下来,在他眨眼时濡湿了金色的睫毛。

巴基喜欢他的睫毛,让他想起以前。很久的以前。那时候他躲在树上或者沼泽里过夜时偶尔会盯着天空看,万籁俱寂,仿佛天地都死了。只有有鸟飞过时才会带起一丝气流的涌动。巴基会偷偷分神看那些鸟,看他们浓密的翅羽在黄昏的绮色里泛着光,蹁跹的影子在空气中划过一道弧线飞远。

而此时,同居人湿成一缕一缕的金色睫毛像巴基记忆里鸟的翅羽,扑扇着搅乱了他混沌的大脑。在他空白无序的记忆里打下第二个鲜明的金色标记,而第一个标记是同居人手腕上棕色的痣。未来的漫长时光里,每一颗痣,每一只鸟,每一杯牛奶大概都会让巴基想起同居人,想起他金色的睫毛和被牛奶沾湿的嘴唇。

虽然后来同居人很快解释自己没有加蜂蜜只是因为不喜欢甜牛奶,但巴基还是很久没再敢和他说话。他第一次尝试说话只说了两个字,还把说话对象弄哭了,这让巴基又沮丧又恐惧。他好怕他哭,每一颗眼泪都把他已经千疮百孔的心再砸碎一次。

巴基之所以会想起这些是因为那天很反常,同居人竟然没有像往常一样跟在他后面,坐在他旁边喝一杯不甜的牛奶。

巴基牢牢攥着杯子,低垂着头,牛奶的热气扑到脸上,在鼻头留下一片潮意。

在他发呆时同居人提着什么走了过来,巴基不认识,看起来有点像鞋子,可是却长着毛毛,也没有后跟。

然后同居人蹲在他面前,双手按在他的膝盖上,热度透过布料渗透到大腿上,让巴基几乎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嗨,巴克,你知道,人们在家里是不穿靴子的,”同居人似乎很紧张,巴基能敏锐的感受到他的情绪。对方舒展着眉毛,做出温柔的表情,嘴唇却紧张的抿起来,“所以我给你买了一双拖鞋,灰色的,和我的差不多。”

巴基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只能盯着那双蓝眼睛,希望对方大发慈悲详细解释一下,他会努力跟上他的思路,跟上他的话题,即使他可能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但是他希望对方明白,他在努力听,努力理解。

但是同居人没再说话,他只是半跪着,手指慢慢的解开巴基鞋子的系带,然后脱掉。他把巴基的脚放在自己膝盖上,“巴基,你喜欢穿睡衣是吗?”这句听得懂,巴基赶紧点了点头,他喜欢睡衣,睡衣软软的,比作战服舒服多了。

“你看,拖鞋也是软软的,大家在家里都穿拖鞋,它会让你更舒适。我给你换上好吗?”

巴基看着对方握着他的脚放进那双灰色的拖鞋里。

在巴基的记忆里鞋子总是让他不舒服。鞋底很硬,靴筒也很硬,冰凉凉的,尤其是在冬天的野外,他趴在雪地里,偶尔一天偶尔三天。冻得硬邦邦的靴子箍在他脚上,像是一个狭窄坚硬的钢铁罐子。但是没有人在意,巴基自己也不在意,毕竟只是一双鞋而已,他可以用坚硬的靴跟一脚踢断敌人的肋骨,还有什么比这更重要呢?

第一次穿拖鞋------尤其是这种毛绒绒的拖鞋-----巴基还不太习惯,但是很快他就爱上了这种滋味,就像三天前他爱上穿睡衣的感觉一样。

巴基生活里有了第三件重要的事:拖鞋很舒服很软,可以偶尔穿着出门。

而其他两件分别是同居人的睫毛很好看,指头的骨节很好看,手腕上的痣也很好看(巴基目前只严谨观察过这几个地方,未来观察工作继续进行这个名单或许还会增加)和睡衣很舒服很软,但是不能穿着出门。

2、

巴基回过神时钟表已经又走了一大格,他虽然总是发呆但是很少选起床时,毕竟他每天早上都有任务,留给他发呆的时间不多。

巴基和他的同居人住在一个小房子里,厨房连着客厅,餐桌则放在客厅一角,偶尔巴基会一边吃饭一边看电视,同居人不太赞同这种坏习惯,但是在巴基沉默地凝视下他总是会妥协。他们只有一间卧室,卧室旁边是这座房子里唯一的洗漱间。而此时巴基穿好自己的睡衣和灰拖鞋来到这个小小的洗漱间。洁白的瓷砖没有一丝污痕,温柔的灰蓝色置物架上放着两个透明玻璃漱口杯,里面的牙刷刷头隔着杯子碰到了一起,黑白格纹和黑白条纹的两条毛巾整齐的挂在下面。

巴基拿起同居人的牙刷,青色的刷柄,弯起的曲线像优雅的天鹅颈,雪白的刷毛上还带着残留的水汽。巴基先漱了漱口,然后慢吞吞地挤好牙膏,在另一个人的牙刷上。

对,这一个月来巴基每天都这样,趁着同居人早上去跑步时偷偷用对方的牙刷刷牙。青色牙刷上残留的对方的气息太过诱人,巴基想象着白色的刷毛轻轻划过同居人整齐的牙齿,柔软的舌头,在他口腔里停留。回过神时手指已经握住了对方的牙刷。

这是不好的事,巴基知道,可是他克制不住自己。值得庆幸的是,这件不好的事唯一可能伤害到的就是同居人漂亮的牙齿,但是这个概率也很低,因为每一次巴基都会仔细的漱口,然后再把对方的牙刷放进嘴巴,而且他会很温柔的对待对方的牙刷,用很轻的力道和很慢的速度。

巴基刷牙的时候注意力很集中,他会专心捕捉同居人残留的每一丝气息。嘴巴里含着对方的牙刷,脑袋里复习着对方身上的每一个细节,除了睫毛,指节,手腕,还有茧子,嘴唇和宽阔的后背。他给它们描绘了详细的图谱,然后在乱糟糟的脑子里清扫出一块净地存放。

而花费了巴基最长时间,最多精力的是对方身上的气味和温度。他不知道怎么形容,只能说同居人身上的味道总是让他想起本该被遗忘的圣诞节壁炉里的木柴。火光的温热和木质的气味掺在一起,还有衣服上残留的被体温烘的暖乎乎的衣物洗涤剂的气味。林林总总,在巴基记忆里刻成一种特殊的关于史蒂夫的符号。这些符号,比如气味,头发,后背之类的,偶尔会让巴基想靠在对方身上翻滚两下。但是他不会真的付诸实践,毕竟他大多数时间都在沉默发呆,那人对待他总是过分小心翼翼,巴基不能再黏着他让他分心。

所以他会趁着同居人不注意偷偷闻他。两人肩并肩一起看电视时;对方做饭而巴基在他身后打转时;还有在超市,同居人推着购物车,而巴基就走在他身边时。

尤其是深夜,他睡在卧室的另一张床上,可以听到对方睡着时的呼吸声。

吸气,呼气,史蒂夫完成了一次氧气的交换(巴基会在深夜里,在心里叫史蒂夫的名字,用他想象里七十年前的那种可能的语调);而巴基则呼气,吸气,完成一次和史蒂夫的气体交换。呼吸声在血管和心脏里喧嚣奔腾,然后通过口鼻在小小的房间里无声逸散,巴基在无数游移的分子里捕捉到对方的气息,贪婪的深吸一口气。

不知道是太专注还是太不专注,巴基被史蒂夫的气息搅得有点走神,所以直到洗漱间的门被忽然推开,巴基才发现他做坏事的对象回来了。

“巴克,我……”两人对视了几秒,巴基还傻乎乎的含着牙刷,对方的目光在他嘴唇上停留了一会儿,而巴基脑子空白,瞪着大眼睛,像一只被吓到呆怔的猫头鹰。

“巴克我准备榨果汁,你想喝哪一种?”史蒂夫把话问完。

“橙,汁。”巴基把牙刷攥在手里,含糊着吐出单词。

“好,那你洗漱好记得在睡衣外面穿上外套,今天有点凉。”史蒂夫照常叮嘱,脸色和平常没有差别。

等他关上门走出去,巴基立刻漱口并把牙刷冲干净,然后像是被烫到一样把它丢回玻璃杯。刷柄接触到玻璃杯底部,发出“叮”的一声声响。

冬日战士的脸都被丢光了。

3、

巴基在用我的牙刷刷牙,为什么?

是恶作剧吗?不可能,巴基怎么会做这种无聊的事。

巴基的牙刷坏了?也不可能,巴基的牙刷明明好好的放在杯子里。而且对方看起来熟门熟路,显然是“惯犯”。

其实,他是说,万一,有没有那么万分之一的可能,巴基是想和他亲密一点?

想到这里,史蒂夫有点心跳加速,他按住嗡嗡作响的榨汁机,又想起了更多小细节。

每天晚上,他热牛奶时巴基似乎总是在他身边打转,他一直以为对方是在迫不及待的等牛奶热好,实际上巴基可能是在黏着自己?

巴基有时候会用他的毛巾,但史蒂夫一直觉得是因为对方没有用心分辨,只是随手拽一条。

他有时出任务,回来时会发现自己的床似乎被睡过,虽然床铺和他走之前一样整齐,但是长期没人睡的床铺本该是冰凉的,史蒂夫却能玄之又玄的从柔软织物上感受到一丝暖意,像另一个人的体温。还有那些说出也没人信-----史蒂夫自己也不信的-----褶皱之类的细节。他一直自我催眠是错觉,可是有没有可能,巴基真的睡过他的床?

在每一个分别的深夜里,巴基躺在他的被窝里,柔软的发丝散在他的枕头上,藏蓝色的被子轻柔的包裹着巴基的身体,他酣眠着,因为躺在另一个人的气息里。想到这里史蒂夫手有些抖,他把煎好的鸡蛋夹进三明治,记忆里的线索渐渐明晰。

他一直以为巴基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记忆混乱而空白,对他来说,史蒂夫只是一个强行把他带回家的陌生人,所以他发呆,不喜欢说话,眼神总是越过他看向别处。

史蒂夫没有发现这荒原一样的沉默下是小心翼翼的接近。

他们坐在沙发上喝牛奶时,最开始总是保持三十厘米的距离,但是每次牛奶喝完他们都已经肩膀挨着肩膀;史蒂夫偶尔会给巴基吹头发,那时候巴基虽然面无表情,却总是在结束时在他掌心不着痕迹的磨蹭一下;巴基还会用他的洗发露和沐浴乳,有一次他看到巴基洗完澡偷偷闻了一下自己的手腕,或许对方是在寻觅一丝自己的气息?

“老天啊!”史蒂夫呻吟一声,他到底错过了多少?

4、

“巴基,该吃饭了。”史蒂夫叫了一声在客厅看电视的人。

巴基关了电视走到厨房,史蒂夫指挥他:“马上就好,你把满了的垃圾收拾起来拿下去好吗?”

巴基连忙点了点头,他喜欢下去丢垃圾,仅仅因为他可以光明正大的穿着睡衣和拖鞋下去溜达一圈。

“冷吗?”他回来时史蒂夫已经把饭端到桌子上,自然而然的抓起他的手握在掌心,“该给你买毛衣了巴基,等会儿我们可以出去转一转。”

史蒂夫观察着他的表情,准备一有不对就立刻松开手。但是巴基仅仅呆滞了几秒钟,然后一层红晕就从脸颊蔓延上脖颈,细长的手指缠上了史蒂夫的指节。

两个人对视着,面红耳赤,心脏砰砰砰的像是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他们像两个傻瓜,直到早餐凉透才回过神。

5、

他们准备出门买毛衣。换好了鞋,史蒂夫给巴基找了一条自己的围巾戴上。

在出门前一秒,他握住了巴基的手。

--------------END-------------

史蒂夫和巴基第一次谈起死亡

【史蒂夫曾经患有持续哀痛障碍,虽然后来好转,但他内心还残留着再次失去巴基的恐惧。在巴基又一次为了救他而不顾自己的安全后他决定向巴基坦白自己曾经的病情和内心的阴影,因此他们第一次谈起了死亡。】


任务结束后已经是深夜了,巴基洗漱完迫不及待的躺到了床上。化灰又复活,对大部分人来说都挺不可思议的,巴基却没什么特别的感觉,毕竟他已经死过一次了,算是有点经验。唯一值得庆贺的大概是在参加过抵抗灭霸的战斗后政府对他的态度好了很多。经历过世界末日,一切都翻开了新篇章,似乎每个人都变得和谐宽容了起来,不再死揪着他的过去不放。


史蒂夫今晚意外的沉默,但是巴基没有多想,毕竟战斗让人疲惫。两人互道了晚安,巴基贴在史蒂夫怀里迅速睡着了。


他是在第二天起床后才发现不对劲。他以为史蒂夫昨天睡得和他一样好,昨晚他们四肢交缠,肌肤相贴,被窝又暖烘烘的,第二天还是假期,实在是睡觉的好时候。但是实际上史蒂夫眼圈青黑,蓝眼睛暗淡无神,整个人看起来疲惫不堪。他偶尔会注视着巴基,焦虑又痛苦,像是要说些什么,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史蒂夫,你怎么了?”巴基在厨房堵住了史蒂夫,他敏锐地注意到听到他的问话后史蒂夫松了一口气,又立刻紧张的握住了手里的咖啡杯,指节发白。“你想谈一谈吗?”巴基把咖啡杯从他手里拿开,温柔的握住他的手腕,带着他坐到沙发上。


史蒂夫抬起头,看着巴基温柔的绿眼睛。“我…我…”他嘴唇翕动,上下张合了几次却一个字都没吐出来。他无助的望着身前的人,蓝眼睛蓄着一层水意。意识到那可能是泪的时候,巴基感觉心脏瞬间坍塌了,整个胸腔空荡荡的,只有巨大的痛楚残留。


“是因为我吗?”巴基眼底漫上一股酸意,他知道答案是肯定的(即使他还不知道为什么),因为只有巴基巴恩斯会让美国队长如此无助又心碎。“我做了什么?我让你伤心了吗?老天啊….”他紧紧抱住史蒂夫的头,手指摸索着插进他的金发里:“我做了什么?”

“不要再那样了,”史蒂夫抬起双臂牢牢地搂住巴基的肩背,把头埋进他胸前,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又哽咽,像是从嗓子眼儿里抠出来的:“昨天那样,挡在我面前。”


“你知道我没事,我现在好好的,完好无损。”巴基摩挲着他的后颈和肩膀希望能让他感觉好一点,他察觉到了史蒂夫不对劲,不仅是因为昨天的事情,更多的理由他却找不出来,只能不断地安慰他,愈加抱紧他。


史蒂夫想再说点什么,嘴唇却像被黏在了一起。恐惧和焦虑又把他带回了昨天,每个细节都历历在目:当巴基冲过来把他护在身下,挡住那枚本该把他炸成碎片的炮弹时,他们有几秒钟的对视,虽然他迅速用盾护住了两人,然后在地上滚了几圈,但那几秒里他恍惚回到了一辆永不停止的火车上,夹着雪的寒风呼啸着像一颗子弹直接略过躯体,穿透了他的灵魂,轻而易举的把他辛苦建立的精神堡垒冲垮。直到巴基向他示意自己没事,他才回过神。但是接下来的整个战斗他都意识游离,一种深深的恐惧和哀痛重新攫取了他。


战斗结束后,每个人都放松下来,山姆甚至提议开一场久违的party,气氛轻松活泼。他却只能躲在后面,紧紧攥住拳头,克制自己发抖的手臂和肩膀,沉默的像一块没有生命力的石头。他又复发了,或者说他从没有好过。巴基很快会发现不对劲,他应该调整好自己,不被看出端倪,但是他做不到,他对自己的状况无能为力。也许他该主动向巴基坦白自己内心从未消散的恐惧,坦白他现在没有、未来可能也不会痊愈的心理问题。可是他该如何开口?史蒂夫不知道,所以当天晚上他只能用疲惫作为沉默的借口。巴基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轻地在他嘴唇上落下几个吻,然后宣布两人应该好好睡一觉,毕竟为了这次任务他们已经快一周没有好好休息了。


他知道巴基会问他,他以为他已经做好了剖析自己的准备,但是当巴基把他堵在厨房,而他决定谈一谈自己的心理问题和巴基的死亡时,他还是难以避免的被曾经的痛楚折磨。


“持续哀痛障碍。”史蒂夫低声说出一个名词。巴基没听清,他把埋在他胸口的脑袋扶起来,直视那双回避的眼睛:“史蒂夫,再说一次好吗?告诉我所有我应该知道的。”


他们很久没有好好谈过了,从灭霸来到地球上,一半的人化灰,再到巴基复活而他们决定在复仇者再停留一段时间,好支持重建世界的工作。他们很忙,所有人都很忙,没有时间坐下来好好的和彼此说话。两人也默契的没有谈起过巴基的死亡。


史蒂夫搂着他不愿意抬头,声音低哑:“持续哀痛障碍,从七十年前。你回来后好了一阵,直到在瓦坎达再次看到你……离开。”巴基注意到他在避免使用“复活”“死亡”这一类的字眼。“我现在好了,不再失眠,头疼,愤怒,悲伤。却也没办法从接连失去的阴影里走出来,我每天都害怕,害怕会再次失去你。”他用了大量心理医生谈话时用到的词,疲惫又无力。


也许史蒂夫一直没有从那辆火车上下来。当意识到这点时,巴基被一种巨大的痛楚席卷,他们一直能对彼此的情绪感同身受,但是他此时所感受的痛苦,不过是史蒂夫曾经遭受的百分之一。巴基无能为力,只能更紧地抱着他,呢喃他的名字:“史蒂夫……”


事实上,现在回想起来,那是一段很模糊的时光,史蒂夫并没有太多的印象,当时他似乎深陷某种迷雾,自我和周围的一切都浑浑噩噩。他依旧勤恳的出任务,努力寻找对抗灭霸的方法。但是所有人都知道他不对劲,他不休息也不笑,甚至连着十几天除了发布命令不多说一个字。他长久的陷入自己的世界无法自拔,情绪越来越没有起伏,与旁人的交流越来越少,像一棵离开土壤的树,叶子还葱绿着,但是那只是暂时的,它的生命力无时无刻不在流逝,不久之后就会只剩下干枯的躯壳和枯萎的枝叶。


情况最严重时他甚至失去了辨别能力,他不知道什么是好,什么是坏,什么是开心,什么是悲伤。不出门时他总是发呆,回过神天已经黑透,按部就班的躺到床上,然后整夜失眠。他和巴基没有说过再见,没有正式的告别,每一次失去都突然又剧烈,所以偶尔他会怀疑自己的内心还没有接收到巴基已经死去的信号。曾经抱在一起畅想过的未来,那些窸窸窣窣的笑声和傻话像雨天水面上的气泡,经常冒出来又迅速破裂。

有时他又觉得那个布鲁克林的史蒂夫和巴恩斯已经一起死去,两人的灰烬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的埋在同一片土地里。而现在活着的史蒂夫罗杰斯只是一个被设定好美国队长程序的机器人。他还有一副被改造过的英雄躯壳,所以他还能坚持战斗。史蒂夫不是那种会忽视自己的责任,或者在绝望中自杀的人,他还活着,他会活着,却也只是活着了。


娜塔莎在劝他看心理医生时曾说:“你现在就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看上去还完好的在天上飘荡只是因为有不得不去做的事情在托着你向上飞,一旦失去这股力量,你都不知道哪一天会在哪里坠落。”史蒂夫认真思考了这个问题,也诚恳的回答了娜塔莎,他希望能坠落进一片翠绿宁静的湖泊,至少那片湖泊会像巴基的眼睛。


“后来寇森给我找了一位心理医生。”史蒂夫再次把头埋进巴基胸口。他不想过多谈起这个,整段叙述都含糊其辞。但那不小心露出的千分之一的痛楚依旧足够击垮爱他的人。巴基整个人都战栗起来,他抱紧史蒂夫,声音发抖:“我不知道,我甚至没有问过你……”或许是不敢问,不敢谈起,两人都在无意识的回避过去几十年里那些不得已的别离:“我很抱歉,史蒂夫,我一直很抱歉,每一次在你面前离开,死去我都很抱歉。”他说到“死去”时史蒂夫箍紧了他的腰,巴基立刻牢牢地抱住他的头,整个手掌贴合住他的脖颈:“对不起,我总是让你成为被留下的那个。”


史蒂夫想阻止他道歉,但是他的嗓子被堵住了,说不出一句安慰的话。他们总是在对对方感到抱歉,巴基为了不得已的抛弃,史蒂夫为了自己的无能为力。但是他们又有什么错呢?这两颗一百岁的心脏已经经历太多不甘愿的孤独和难过,有别人的,更多是自己的。他们所有的绝望和幸福都来自对方,他们是彼此的锚和线,是彼此灵魂拼图里最重要的一块。


两人都没再说话,静静地抱在一起,良久,史蒂夫努力收拾好了自己过载的情绪。他从来不愿意因为这种无法定义无法痊愈的心理问题让巴基担忧或内疚,他只是想要一个保证:“答应我,保护好自己好吗?我没有办法再经受这样的事了。”史蒂夫搂着他,两人一起躺到沙发上,从彼此纠缠的四肢上汲取一点温暖和安全感。


“史蒂夫,我会保护好自己,但是前提是你没有危险。”巴基看着他:“有危险时先保护你,在这件事上我的大脑和身体根本不听指挥,即使给你承诺我恐怕也做不到。”保护史蒂夫,他一辈子都在做这件事,就像刻在灵魂里的基因。它和骨,血,肉,棕色头发,绿眼睛,微笑嘴唇一起构成了巴基巴恩斯。这个巴基巴恩斯可以守在史蒂夫罗杰斯背后,必要的时候也可以挡在他身前,天性如此。

史蒂夫痛苦的呻吟了一声,没办法再要求。因为他也一样,他没资格强求巴基去做自己都没办法做到的事。


“嗨,听着,史蒂夫,能为了保护彼此而死你不觉得很浪漫吗?”巴基认真看着他,温柔的笑意像水波漫上眼角:“如果我们总有一天会死,那这是最好的死法。你知道,做这个工作,我们不会永远那么幸运,”他把成为复仇者称为一份工作,就像送外卖,收银员那样的工作:“我对当超级英雄没兴趣,对复仇者也没什么归属感,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我活着也是为了你。如果不是你或许我从冬兵状态清醒的时候就会选择和九头蛇同归于尽。”他们面对面躺着,巴基摸着他的脸颊:“你是超级英雄,我不是,我只想再做回你的巴基。”“你一直都是我的那个巴基。”史蒂夫亲吻他的掌心。巴基微微勾起嘴角继续说:“因此如果有一天你不在了我大概会没有负担的跟着你走。所以史蒂夫,我们给彼此一个承诺好吗?我保证绝对不会死在你前面,你也要保证,如果有一天你死了,也绝不能强迫我继续活下去。”


“当然,当然可以巴基,巴基…….”史蒂夫叫着他的名字如释重负:“所以我不用再担心会失去你了是吗?”“是的,你永远不用再担心了,因为我会死在你后头。”巴基摩挲着他的脸颊:“而且我们不一定会那么惨,不是说好过完这段艰难时期你就可以退休了吗?到时候我们可以来一场公路旅行,到处转转,我一直想在车上来一次。”史蒂夫有些脸红,眼睛却亮晶晶的:“我们现在就可以。”巴基搂着史蒂夫,温柔地哄道:“不行,你现在需要睡一觉。”


最后他们躺在卧室的床上,巴基给两人盖上被子时史蒂夫忽然说道:“将来我们老的要死了,你也这样给我盖上被子,躺在我身边,我们可以手握着手一起在睡梦里离开,这是最好的结局。”


“是的,这就是最好的结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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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开始想写的只是持续哀痛障碍,最后的成品和最初的目标大相径庭,语言运用不成熟,所以有点支离破碎,个人不太满意。盾冬之间的感情远远超越爱情这个定义,如果他们不是一对,那他们之间的情感大概就是两个不做爱的男人之间能达到的最崇高的境界吧,我写不出十万分之一。我最怕的是把他们写的太过软弱,但是后来想想他们只在彼此面前呈现这份软弱又觉得情有可原23333333

最后,HAIL STUCKY


被屏了,重发一次。
小甜饼,无性描写。
《美国队长不能再这样了 【上】》

沙发

【依旧是超短篇记梗,微博上删了,存一下lof。】


巴基回来后史蒂夫把家里的单人沙发换成了双人的。

他们挑的时候很用心,因为巴基喜欢躺着看电视,在家的时间大部分都消磨在沙发上。

逛了三个小时,比较了六张不同材质不同外形的,最终只剩下两个。巴基想要那张米白色夹浅绿的,造型别致,配色也很时尚;史蒂夫却想要那张深灰色的,造型一般但是够大,可以堪堪挤下两个高大的成年男人。

“灰色比较耐脏,巴基,你不是喜欢一边看电视一边吃零食吗?白沙发不适合在上面吃零食。”巴基在这个理由下妥协了。因为他不可能不在沙发上吃零食。更重要的是,他觉得在这个问题上应该听家里洗沙发罩的人的意见,毕竟一个家庭里,做家务的人更有发言权。

最终他们收获了一张有细腻的短绒毛的灰色大沙发,还有一个深色的,厚实的羊绒毯子。


巴基对新沙发很满意。软硬适中,即使躺上一天也不会有任何不适;长度适中,可以无拘无束的舒展开身体,不必委屈的蜷起长腿;附赠的羊绒毯子也很舒服,巴基围着它,像是躺在轻柔的水波里,几乎忘记过去七十年里的所有寒冷。

而史蒂夫最满意的地方则是它完美的宽度。就像此刻,他们可以各自占据沙发的一头,不过分拥挤也不过分疏远。巴基侧躺着,抱着一个柔软的公仔聚精会神的看电影,脸压在公仔肚子上,被挤出一坨软肉。而他一条腿和史蒂夫纠缠在一起,令一条则穿过史蒂夫两腿之间,大喇喇的横在爱人胸前。

史蒂夫握着那只放在他胸口的小腿。宽厚的手掌可以完全圈住相比爱人身材来说有些过分清瘦的脚腕,他看着电影,无意识的用手指轻轻磨裟着踝骨后的筋络,有力的双腿则牢牢夹住爱人。两人肢体交缠,肌肤相亲,专注的盯着电视。

“……I'm with you till the end of the world.”电影里的男主角轻柔的吐出爱语。

看电影的两人几乎同时看向对方。像是想起什么,史蒂夫情不自禁的在他踝骨吻了一下,轻声叫了爱人的名字:“巴基。”

1934年的圣诞,雪特别大,对史蒂夫来说也更加难熬。他躺在床上,在寒气和黑暗里发抖。外面的热闹与他无关,他被心脏病和哮喘折磨的几乎奄奄一息,连喘气都费力。他甚至觉得自己可能要死在今夜。(实际上没有这么严重)

死在圣诞节的雪夜,听起来像哪个作家笔下的悲惨童话。

“至少我有巴基。”他要是出事了巴基一定会伤心死的。想到这里他有了点力气,费力的翻了个身把自己裹进单薄的毯子里。

在这个沉沉的夜里,倔强的十六岁少年终于承认,他牵挂着自己的挚友,甚至有一丝后悔,当巴基说“I'm with you to the end of the line”时他没有回答我也是。(此时的史蒂夫更没想到这句回答会迟到七十年)

人在夜里总是过分感性,尤其是病痛加身时。史蒂夫思绪迷乱,他脑海里全是那些因为他的敏感固执而伤害到巴基的时刻。

“史蒂夫你还好吗?”门被轻轻推开又迅速合上,脑海里的人竟然出现在眼前。

直到巴基蹲在床边史蒂夫还有些怔楞,“巴基……你,你不是应该在和家人过圣诞吗?”

“没什么意思。”巴基摇了摇头,但是史蒂夫知道这是借口。

巴基摸了摸他的额头,松了一口气,从贴身的衣服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我妈妈刚烤好的面包,还热着呢。”

“你不必……”

“嗨,史蒂薇,别拒绝我。我甚至给你抹好了果酱呢,追女孩都没这么细心。但谁让你是我最好的兄弟呢。”巴基开了个玩笑,趁机把剥开油纸的面包送到他手里。

对待史蒂夫他总是过分细致又过分小心,而史蒂夫则因此更加敏感固执。

“我告诉我妈今天晚上不回去了。”巴基脱了外套钻进毯子,把自己温热的身体贴上史蒂夫冰凉的躯体,打算陪挚友熬过这个难挨的雪夜。

他们挨得很近,史蒂夫闻到他身上清冽的寒气,带着雪的湿润发丝拂过他的脸颊。让他喉咙里泛起一股痒意。

然后他感觉到巴基拂了一下他额前的头发,“史蒂夫,你知道我爸妈非常乐意照顾你。”这是他第二次提这件事了,上一次是在萨拉的葬礼后,史蒂夫拒绝了他的收养提议,不仅如此,他甚至拒绝巴恩斯夫妇载他去墓地。

“……谢谢你,巴基。不过我自己能行。”

巴基攥着他的手掌,绿眼睛里的光淹没在夜里:“可是我不想你一个人。你知道,无论如何,我会一直陪着你的(I'm with you till the end of the line)”

史蒂夫没有说话,他反握住巴基的手,目光落在别处。

他们都还太年轻,不懂得坦诚心事。他们不敢注视对方,错过了彼此眼里的温柔。

“我失去了第二次机会。所以再见到你时我告诉自己,绝不能再犯同样的错误,我必须告诉你,我也会陪你到世界尽头。”史蒂夫把公仔垫在脑后,用身体包裹住巴基,一下一下的轻轻亲吻他的额头和发顶。电影还在继续,只是他们谁都没再分出去一点注意力。

“你太肉麻了。”巴基的手指穿过他的头发轻轻摩挲,调笑道:“我当时被你吓跑了。任谁大脑混混沌沌时忽然被告白都会吓一跳吧。”

“那时候我依旧没发现自己爱着你。”史蒂夫坦白,“我太迟钝了。”

巴基把脚蹭进他裤腿取暖,“那你要好好想一想怎么补偿我。”

他们错过了很多年,失去了许多珍贵时光。史蒂夫更过分,他九十多岁才发现自己一直深爱着童年挚友。但是很幸运,他们的爱一直在,所以什么时候发现都不算太晚。







【盾冬】队长尿频吗?

【微博上删了,存一下lof。小短篇,记梗。】

“晚上好,cap。”娜塔莎朝坐在沙发上的史蒂夫打了个招呼,坐在了他旁边。

今天是电影之夜,这个长沙发正对着屏幕和茶几,是最好的观影位置。

“晚上好,”史蒂夫往长沙发的中间挪了挪,给女士腾出更多空间。

难得的放松时间,娜塔莎斜斜的倚在沙发上,把腿架在茶几边缘,然后从美食堆里抱起一桶爆米花。

“晚上好,cap,晚上好,娜塔莎。”猎鹰点着手机头也不抬的坐在了队长左手边。史蒂夫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随之而来的蚁人的欢呼:“哇哦!好多零食,队长你准备的吗?”

茶几上堆着薯片,爆米花,甜甜圈,奶茶,布丁……准备的人显然很用心,李子和苹果都被去核削皮切块,甚至还有两个银色的小叉子摆在一边。

“嗯。”史蒂夫点点头,眼睁睁看着蚁人倒了杯奶茶,拿了个甜甜圈,还顺手递给猎鹰一个。然后一屁股坐在了猎鹰旁边。

长沙发终于满员了。

史蒂夫欲言又止的看了看右手边抱着爆米花一脸放空的娜塔莎,左手边带着迷之微笑一手拿着甜甜圈,一手飞快点着手机的猎鹰,以及猎鹰旁边沉浸在奶茶和甜甜圈世界里一脸满足的蚁人。

队长嘴唇翕动,最终憋出一句:“……我去一下洗手间。”

从洗手间出来后史蒂夫挑选了一个双人沙发,他刚把从厨房转移出来的水果拼盘和甜甜圈放在沙发扶手上就听到索尔的声音:“吾友,”然后沙发迅速凹陷下去:“是我最爱的甜甜圈。”

“索尔,我去一下洗手间。”史蒂夫迅速站起来。

第三次史蒂夫假装无意的绕开了索尔,坐在了对面,并且祈祷在电影开始前别再有人出现。“晚上好,cap。今天是什么电影?”博士擦着眼镜坐在了史蒂夫旁边。

“……《史密斯先生到华盛顿》。我去一下洗手间,布鲁斯。”史蒂夫几个跨步消失在客厅。

已经不知不觉挤到长沙发中间的猎鹰被蚁人悄摸戳了一下:“Sam,队长的四倍力里也包括四倍尿频吗?”

猎鹰:“我的沙雕队友在说什么傻话jpg.”

电影开始前十分钟巴基出现在公共休息室,他头发还微微泛着湿,明亮的绿眼睛扫视了一圈,最后坐在了长沙发和双人沙发中间的地毯上。

“电影开始了吗?”托尼端着咖啡过来,刚要盘腿坐下就被巴基拦住:“去和索尔坐。”

“为什么?”托尼打着哈欠,揉了揉黑眼圈。

“因为我要和史蒂夫坐。”巴基睁着大眼睛,一脸坦然。

托尼翻了个白眼坐到了索尔旁边。

史蒂夫再次出现在公共休息室的第一秒就被人形雷达巴基·巴恩斯捕捉:“这里,史蒂夫,我给你占了个位置。”他拍了拍地毯,那样子像是在推销王座。

“巴基!”史蒂夫的蓝眼睛瞬间明亮起来,他动作迅速的坐了过去,像是生怕再被别人抢先。两人肩膀挨着肩膀坐在一起,像1939年他和巴基第一次去电影院看这部电影一样。

“原来队长不是尿频,只是想和巴恩斯中士坐一起吗?”围观全程的蚁人插起一块原本属于巴恩斯中士的苹果自言自语。

虽然失去了最佳观影位置和精心准备的零食,但是对队长来说能和巴基坐在一起重温看过的老电影,今天的电影之夜依旧很完美💪

现实童话

第一次看秋秋的文时还不认识秋秋,当时就感觉:"好温暖的文风,好温暖的故事啊。"我语言很贫瘠,对一个人的最高夸奖就是可爱,对一篇文的最高夸奖就是:"像童话故事。"
秋秋的文给我的感觉就是像一篇篇童话。比如租碟老板巴基,比如Uber司机史蒂夫。普通的他们在巨大的世界里好巧不巧的相遇,然后再好巧不巧的同时陷入爱里。像是宿命一样。
我也特别喜欢心心写的那篇芽詹文,我夸她时说的最多的也是:"像童话故事。" 尤其是芽被一只兔子从草丛里赶出来遇到巴基,就好像全宇宙都在催着他们相遇。秋秋的文给我的就是这样的感觉,在秋秋笔下,他们有一万种相遇的方式,有一万种关于爱的表达。世界上每分每秒有无数路人擦肩而过,而他们每一次都幸运的没有错过。
秋秋的故事里,情节最简单,篇幅最短的应该是《花丸哔哔只给好孩子》。这篇秋秋没有写史蒂夫和巴基之间的爱情故事,但它全篇都是一个关于爱的故事,关于无敌可爱的100岁队长和觉得100岁的史蒂薇依旧可爱的可爱的100岁巴基的故事。两个对彼此来说独一无二的老朋友,即使你变高大变知名,所有人都仰望你,在我眼里你也是那个可爱的小朋友,你所有的童年时光都在我回忆里珍藏,我知道你每一寸生命的脉络,所以你永远不神秘不遥远。我可以随时宠爱你,揉揉你的头发,捏捏你的脸蛋。这一篇我最最喜欢的就是史蒂夫和巴基之间除了爱情,还有无数种可能性,而每一种可能性里两人都是彼此最亲密无间的人。当然,还有我无敌喜欢的猫冬。毛乎乎的软肚皮适合和冬天的壁炉,柔软的羊毛地毯还有悠哉悠哉的摇摇椅联想在一起。
不会吹彩虹屁的我只能谢谢秋秋写出这么好,这么温暖的故事。希望在秋秋笔下,史蒂夫和巴基永远在一起,像两颗小小的星辰,虽然淹没在广阔宇宙里,却执着的为彼此亮起光芒。
@Khaos

时光

预警:生子

Steve回家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了。他刚结束一个紧急任务,带着满身的灰尘和斑斑点点的血迹,风尘仆仆的打开家门。

他轻轻的脱掉沉闷的战斗皮靴,摆放在门口的鞋架上。脚触在柔软的羊绒地毯上时,疲惫的心灵瞬间放下了一半的重负。

回家了。

客厅有些昏暗,但是不影响有四倍目力的超级战士。他用穿越敌人封锁线的谨慎潜行过客厅,来到起居室。沙发旁亮着一盏落地灯,正撒出一片让人昏昏欲睡的暖黄色。而他此生的两个挚爱就躺在沙发上,被灯光笼罩。

他们熟睡着。一个蜷在沙发里,柔软的棕发散落在暖灰色的沙发靠垫上,金属左手用来拢住婴儿细嫩的双腿,右手则护着婴儿的头颅;而这个天赐的小宝贝儿——安心的蜷在父亲的怀抱里,遗传自另一位父亲的金色的长长的睫毛安静的垂在眼下,他吮着自己的手指睡得香甜,不知道他深夜归家的父亲正用带着硝烟的手指拂过他娇嫩的脸颊,力道轻的像一片羽毛掠过水面。

Steve弯下腰在爱人额头上印下一吻,然后发出一声如释重负的叹息。终于,疲惫心灵的另一半重负也在此刻烟消云散。

他还没来的及直起腰就被捉住了手指。“你偷袭我。”Bucky忽闪了两下睫毛睁开眼,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Steve不知悔改的在他嘴唇上又亲了一下:“我好想你们。”他的轮廓在灯光和黑夜的交接处更加分明,高挺的鼻梁亲昵的划过爱人的鼻尖。

“我们也是,”Bucky摩挲着他的脸颊,指尖反复摸过颧骨上一道嫩红的伤疤,“Hyman天天等着Steve爸爸给他唱摇篮曲。”

“你们两个里谁才是爱听摇篮曲的那一个?”Steve低头,一下一下的亲着他的脸颊和额头。

被戳穿了。Bucky抿着唇,揪了一下他的胡子:“赶紧洗澡去吧,脏兮兮的Rogers先生。”

Rogers先生又亲了一下他的嘴唇,手掌从眉峰上扬过,带笑的声音轻的几乎含在嗓子眼儿里:“Yes,sir.”

Steve洗完澡,擦着头发走到厨房时Bucky正在做蔬菜汤。他倚在门口,看着爱人熟练的把虾仁,甜椒,洋葱切成丁和玉米放在一起,然后开火,融化一块黄油。

轻微的滋滋声在安静的深夜里飘散,是Steven·Rogers和这个世界,最紧密,最温柔的联系。

他忍受着饥肠辘辘,疲惫的,急切的赶回家,回到这世界上最后一片净土,就是为了此刻。他经历的所有颠沛流离,鲜血哀嚎,疼痛隐忍,都融化在这块滋滋作响的黄油里。

Steve·Rogers 一生都在等待着这碗有Bucky·Barnes独家秘方的奶油蔬菜汤。在少年时代的病床上,在能把人吞掉的战壕里,在沉睡冰原的梦里,在一切Bucky·Barnes不在的日子里。

“我爱你。”Steve抱住Bucky,用胡子蹭着爱人的后颈。

“我也是。”Bucky亲了一下他毛茸茸的下巴,“包括你的大胡子。”

“真的很丑吗?”Steve委屈的咬了一下爱人的耳朵。

“不,很性感。只是小罗杰斯先生可没有我这么有眼光。”

……

……

毛绒绒的毯子,暖黄的灯光,蜷在沙发上的爱人和孩子,还有一碗蔬菜汤,两个拥抱,三个亲吻。这是Steve·Rogers幻想过的关于家的最奢侈的碎片。是沉静黑夜里滋生的隐秘的童话。他很幸运,时隔多年后能够再次拥有。